第615章 暗流潜涌（1 / 2）
地宫之内，时间仿佛凝滞，唯有微弱星光与低沉的咒文声交织。
林轩盘坐于角落，心神沉入掌心那枚暗红色的混沌猎犬晶核。混沌道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，小心地刺入晶核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场。
刚一接触，一股冰冷、贪婪、充斥着无尽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混乱意念，便如同决堤的洪水，顺着道韵的联系，凶猛地冲入林轩的心神！眼前瞬间浮现出尸山血海、世界崩毁、万物哀嚎的恐怖幻象，耳畔响起无数凄厉的嘶吼与疯狂的咆哮，仿佛有无数头混沌猎犬的残暴意志，要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！
“哼！”林轩冷哼一声，早已有所准备。心神深处，那点灵明不灭的剑意骤然亮起，如同一柄斩破虚妄的利剑，将涌入的混乱意念斩碎、驱散。与此同时，他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混沌道韵全力运转，不再试探，而是以一种包容万物、复归混沌的宏大意志，反向包裹、渗透、解析着晶核中的能量结构。
这晶核，本质是混沌猎犬这种畸形造物的力量核心，其中混杂了三种主要能量：一是混沌猎犬本身（很可能是某种被捕捉、改造的混沌凶兽）的混沌属性妖力，狂暴而原始；二是“噬墟”邪力，阴毒、侵蚀、充满混乱与毁灭特性；三则是两者在阴影议会某种秘法强行糅合下，产生的、更加诡异、充满不协调感的混合能量。
寻常修士，哪怕是道主巅峰，贸然炼化此物，也会被其中混乱的意念侵蚀，被暴虐的妖力撑爆经脉，更会被“噬墟”邪力污染道基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林轩不同。他新悟的“混沌寂灭归无”大道，对混沌能量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掌控潜力，对“噬墟”邪力所代表的“混乱”、“侵蚀”特性，也有一定的包容与“抚平”之能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亲身炼化过“血魂道胎”，对“噬墟”一脉的力量特性，有着最直接的体验与对抗经验。
此刻，他以自身混沌道韵为引，如同高明的丹师处理剧毒药材，小心翼翼地剥离、分化着晶核中的能量。
那狂暴的混沌妖力，被他引导、吸纳，融入自身的混沌道韵之中，虽然属性略有差异，但在“归无”大道的意境下，逐渐被炼化、提纯，化为滋养自身、修复伤势的精纯能量。经脉中枯竭的灵力，开始缓缓恢复，肉身的伤势，也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加速愈合。
而那阴毒诡异的“噬墟”邪力，则被他以道韵包裹、隔离。他没有尝试直接吸收或炼化这股邪力——风险太大，且与他自身道途不符。他做的，是解析、是理解、是尝试“归化”。他以混沌道韵模拟、抚平邪力中那些最狂暴、最混乱的部分，将其“安抚”成一种相对惰性的、类似“混沌本源”中负面、混乱一面的能量状态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，暂时封存在体内某个角落，留待日后处理或研究。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，如同在钢丝上行走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引邪力反噬。
至于那种不协调的混合能量，则最为麻烦。它兼具混沌的狂暴与“噬墟”的侵蚀，且极不稳定。林轩只能以更强的混沌道韵强行镇压、分解，将其还原为相对纯粹的混沌能量与邪力碎片，再分别处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林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脸色时而苍白，时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体表偶尔有暗红色的气流与灰黑色的邪力光芒交替闪烁，显然炼化过程极为凶险。但他始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，以坚韧的意志与精妙的操控，一点点地推进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掌心中那枚暗红色的晶核，颜色逐渐暗淡，体积也缩小了一圈，最终“咔嚓”一声，表面出现无数裂痕，彻底化为齑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而林轩，也在此刻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、带着灰黑与暗红杂质的浊气，睁开了双眼。
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，变得更加深邃、内敛。虽然脸色依旧带着疲惫，但原本萎靡的气息，却明显强盛、凝实了许多，体内法力恢复了约莫三成，肉身的伤势也好了大半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对自身混沌道韵的掌控，似乎更加得心应手，对“噬墟”邪力的特性，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。
“这晶核，果然是险中求富贵的凶物。”林轩心中暗道。若非他大道特殊，又曾对抗过更精纯的“噬墟”之力，此番炼化，十有八九会失败，甚至道基受损。但高风险也带来了高回报，不仅实力恢复不少，还获得了对“噬墟”力量更深的认识，日后应对起来，把握更大。
他看向掌心，那里残留着一缕极其精纯、但被他以混沌道韵层层包裹、小心封印起来的、灰黑色的“噬墟”邪力本源。这是从晶核中剥离出的、最核心的一丝邪力，保留了其混乱、侵蚀的特性，但被“归无”道韵抚平了活性，如同一枚危险的、但暂时稳定的“毒种”。
“或许……能以此为契机，找到彻底驱除月漓姑娘体内邪力，甚至反制‘噬墟’爪牙的方法。”林轩心中思索，将这缕被封印的邪力小心收起。
他抬眼看向洞窟中央。玄机子依旧在全力为月漓疗伤，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，汗如雨下，显然消耗极大。但那块置于月漓胸口的“玄黄源晶”，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，如同温润的泉水，缓缓浸润着月漓的身躯。月漓眉心的那缕灰黑邪力，在玄黄色光芒的包裹与冲刷下，颜色似乎又淡了一分，虽然依旧顽固，但蔓延的势头已被遏制，甚至被逼退了一丝。月漓原本惨白的脸上，也恢复了些许血色，呼吸更加平稳悠长。
“有效果！”林轩心中一喜。看来“玄黄源晶”配合玄黄道宫的秘法，果然能克制“噬墟”邪力。只是看玄机子的状态，此法消耗必然极大，且非一时之功。
他又看向地宫入口处的巨山。巨山依旧如同铁塔般守候，但脸上也难掩疲惫，显然伤势和持续的警戒消耗不小。
林轩没有打扰玄机子，也没有立刻开始炼化第二枚晶核。他起身，走到地宫那水晶天穹之下，抬头望去。头顶，粘稠的混沌之气如同海底的洋流，无声地缓缓流淌、变幻，偶尔有色彩斑斓的混沌光带闪过，映照得洞窟内光影迷离。那层由“隐星敛息阵”激发的、微弱的光膜，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，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开，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宁静。
但林轩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，并未完全散去。炼化晶核时，他全部心神集中，尚不觉得。此刻稍一放松，那种被窥伺、如芒在背的感觉，又隐约浮上心头。是炼化晶核带来的负面影响？是混沌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危险预兆？还是……真的有东西，潜伏在阵法之外？
他走到地宫入口附近，巨山见他过来，瓮声问候：“林前辈，您恢复了？”
“恢复了一些。”林轩点头，问道：“巨山道友，方才可察觉到外界有何异常？”
巨山挠了挠头，仔细回想，摇头道：“回前辈，俺一直盯着，外面静悄悄的，只有混沌流动，没见什么活物靠近。这阵法也挺管用，俺感觉不到外面的气息了。”
林轩微微颔首，没有再多说。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。此地有古阵遮掩，又在“沉眠区”边缘，那些混沌猎犬刚被剿灭，就算有更高层次的存在，也未必能立刻找到这里。
他重新盘膝坐下，却没有立刻开始炼化第二枚晶核，而是将神识缓缓铺开，与周围的环境，尤其是那层微弱的阵法光膜，建立了更深的联系。他想更仔细地感知阵法内外的情况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神识与阵法光膜接触、试图向外延伸感知的刹那——
嗡！
阵法光膜，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，波动了一下！
不是混沌气流自然冲击的波动，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，轻轻地、试探性地，触碰了一下阵法！
林轩心神剧震，猛地睁开双眼，眸中寒光爆射！
“不对！有东西在外面！”
几乎在他低喝出声的同时——
轰！！！
地宫入口处，那厚重、与基座浑然一体的石门，连同周围大片石壁，轰然炸裂！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！一股比之前那混沌猎犬首领强悍了十倍不止的、充满了阴冷、暴虐、贪婪、以及一种更深沉混乱意志的恐怖气息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伴随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，瞬间冲垮了残存的阵法光膜，灌满了整个地宫入口通道，朝着洞窟内部汹涌扑来！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并非野兽的咆哮，而是一种仿佛无数怨魂哀嚎、混沌风暴尖啸、空间碎裂声音混合在一起的、直刺神魂的恐怖嘶鸣，在地宫中轰然炸响！
灰黑色的浓雾翻滚凝聚，一道庞大到几乎塞满整个通道的狰狞身影，踏着沉重的步伐，缓缓挤了进来！
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！
它依旧保持着类似猎犬的轮廓，但体型更加庞大，如同移动的小山。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、如同岩浆冷却后形成的、布满尖刺与骨板的厚重甲壳，甲壳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、仿佛污血般的暗红能量。头颅更加狰狞，除了三对猩红的、充满疯狂与狡诈的眼睛，额头上还多了一只竖瞳，那竖瞳紧闭，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死寂之意。最恐怖的是它的背部，那里并非骨刃，而是生长着数条粗大、灵活、顶端是狰狞口器的、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暗红肉须，肉须上布满了吸盘与利齿，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。而它周身缭绕的灰黑色雾气，比之前的混沌猎犬浓郁了何止百倍，那雾气翻滚间，隐约有扭曲的面孔和凄厉的嘶嚎浮现！
“墟兽！是真正的墟兽！成年的、完整的墟兽！”正在为月漓疗伤的玄机子被这恐怖的气息与嘶吼惊动，猛地睁开眼睛，看到那怪物的瞬间，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如纸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，连声音都在颤抖，“这气息……至少相当于道主后期，甚至……接近道主巅峰！完了……我们完了……”
巨山也是浑身肌肉紧绷，死死握住了断裂的战斧，眼中虽然也有一丝恐惧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拼死的决绝，他怒吼一声，就要冲上前。
“退下！护好玄机道友和月漓姑娘！”
林轩冰冷的声音响起，身影已然挡在了巨山身前，直面那从破碎石门处涌入的、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恐怖墟兽。
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这头墟兽给他的压力，远超之前的混沌猎犬首领，甚至比当初天机子召唤的那四名影卫还要强上一筹！尤其是它身上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气，以及额头上那只紧闭的竖瞳，都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。
这绝非现在的他，在重伤未愈、实力只恢复了三成的情况下，能够正面匹敌的对手！
“林前辈！”巨山急道。
“按我说的做！”林轩头也不回，声音斩钉截铁。他目光死死锁定着缓缓逼近的墟兽，体内刚刚恢复的混沌道韵疯狂运转，身周开始有淡淡的灰色雾气弥漫开来，与墟兽散发的灰黑色雾气隐隐形成对抗。同时，他手指在袖中，悄然捏住了那枚刚刚炼化、尚未来得及使用的、被封印的“噬墟”邪力本源。
“交出……源晶……还有……你……”嘶哑、混乱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，自那墟兽布满利齿的口中传出，它三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，充满了贪婪与一种奇特的困惑，“你的气息……很特别……不属于……噬墟……也不属于……秩序……混沌……但又不同……吞噬你……吾会……进化……”
果然是为“玄黄源晶”而来，而且，似乎对自己体内的混沌道韵也产生了兴趣！林轩心念电转。这墟兽灵智明显比混沌猎犬高得多，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，且似乎有某种进化本能。
“想要？自己来拿。”林轩语气平静，眼神却锐利如剑。他知道，面对这种怪物，求饶、谈判都毫无意义，唯有死战，或有一线生机。但他更知道，硬拼，十死无生。
必须智取，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条件！包括这墟兽的贪婪，包括这地宫的环境，也包括……他刚刚炼化的那枚晶核，以及袖中那缕危险的邪力本源！
“吼！不识抬举！”墟兽似乎被林轩的平静激怒，它不再废话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地面，坚硬的岩石地面轰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，它那恐怖的身躯，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腥风，如同失控的山岳，朝着林轩狠狠撞来！与此同时，它背后那数条狰狞的暗红肉须，如同毒龙出洞，从不同角度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腐蚀性的毒液，封死了林轩所有闪避空间！
速度快得惊人！力量更是恐怖绝伦！道主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，地宫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，沉重的压力让后方的玄机子和巨山呼吸都是一滞，几乎要跪伏下去！
面对这绝杀一击，林轩眼中精光爆闪，不退反进！
他脚下一蹬，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墟兽本体的冲撞，同时并指如剑，指尖灰芒吞吐，瞬间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。
“归墟·化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