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暗流潜涌（2 / 2）
这一次，他没有施展攻击力最强、但消耗也最大的“归墟·无痕”，而是施展了之前领悟的、更侧重于防御与领域的雏形——混沌领域！只是这一次，他将领域的力量，尽可能压缩、凝聚在自己身前，形成一面模糊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、由混沌气流构成的灰色盾牌。
噗噗噗！
数条肉须狠狠抽打在灰色盾牌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盾牌剧烈震荡，灰芒明灭不定，林轩脸色一白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，竟硬生生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！混沌领域对“噬墟”邪力与混沌能量混合攻击的削弱与包容效果，在此刻显现。
“嗯？”墟兽三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，似乎没料到林轩能如此轻易挡住它的攻击。但它反应极快，额头那只一直紧闭的竖瞳，骤然睁开！
一道灰黑色的、没有任何光芒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、细如发丝的死寂射线，无声无息，却又快如闪电，瞬间跨越数丈距离，射向林轩眉心！
这一击，没有丝毫能量外溢，却让林轩神魂警兆狂鸣，一股死亡的冰冷感瞬间笼罩全身！这灰黑射线，绝非单纯的物理或能量攻击，更蕴含着直接湮灭神魂、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！
躲不开！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速度，绝对躲不开这凝聚了墟兽本源邪力的一击！
电光石火间，林轩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决定！
他竟不闪不避，只是微微偏头，让开眉心要害，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指尖缠绕着那一缕被他封印的、精纯的“噬墟”邪力本源，主动迎向了那道灰黑色的死寂射线！
“封！”
他低喝一声，在灰黑射线即将击中他手指的瞬间，解开了对那一缕邪力本源的封印，并以自身混沌道韵为引，将其特性瞬间激发、放大，同时，运转“混沌寂灭归无”道韵中“归无”的一面，但并非“抹除”，而是“引导”、“转移”！
嗤！
灰黑射线击中林轩的手指，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嗤响。林轩整条左臂瞬间被一层灰黑色覆盖，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、变得灰败，一股阴冷、死寂、充满侵蚀性的力量，顺着手指疯狂涌入他的手臂、经脉，朝着心脉和识海侵蚀而去！
剧痛！难以形容的剧痛，夹杂着神魂被撕裂、生机被掠夺的冰冷感，瞬间席卷林轩全身！他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变得惨金，七窍之中，同时有暗红色的血丝渗出！
“林前辈！” “林道友！”
后方的玄机子和巨山骇然惊呼，以为林轩中了必杀一击。
然而，那墟兽却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！它那道无往不利的、蕴含着它一丝本源邪力的死寂射线，在击中林轩手指、与其体内涌出的那股同源但更加精纯、且被巧妙引导的邪力本源接触的刹那，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！
两股同源但略有差异的“噬墟”邪力，并未如常理般融合，反而因为林轩以混沌道韵为引的干扰与“归无”意境的引导，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内耗！更重要的是，林轩指尖那缕被封印的邪力本源，来自被抹去“存在”的混沌猎犬，其中残留着一丝对“抹除”的恐惧与不甘的混乱意念，此刻被林轩激发，如同引子，竟隐隐撼动了墟兽自身邪力的稳定！
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迟滞与紊乱，对墟兽本体的影响微乎其微，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，对林轩而言，已经足够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轩眼中厉色如狂，强忍着左臂几乎被废、邪力疯狂侵蚀的剧痛，趁着墟兽因邪力瞬间紊乱而出现极其短暂凝滞的刹那，他蓄势已久的右拳，携带着体内仅存的所有混沌道韵与恢复的法力，以及一股一往无前、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，狠狠地、毫无花哨地轰在了墟兽额头——那只刚刚睁开、射出死寂射线、此刻因邪力紊乱而出现一丝暗淡的——竖瞳之上！
“混沌归墟……破妄！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皮革被重锤击中的声音。
林轩的拳头，包裹着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混沌光芒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灰黑色的竖瞳之上！
咔嚓！
一声细微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。
墟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，那狰狞的头颅，竟被林轩这凝聚了所有力量、抓住唯一破绽的一拳，轰得向后仰起！它额头上那只灰黑色的竖瞳，以林轩拳头落点为中心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！
“吼嗷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次的嘶吼，不再是之前的暴虐与贪婪，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、惊怒，以及……一丝恐惧！竖瞳是它力量的源泉之一，更是它感知与灵魂的重要节点！竖瞳受创，对它而言，伤害远比断掉几根肉须要严重得多！
灰黑色的、粘稠的、如同污血般的液体，从碎裂的竖瞳中喷射而出，溅了林轩一身。那液体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混乱邪力，落在林轩身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冒起青烟，但林轩此刻左臂已被自身引导的邪力侵蚀，对这外部的腐蚀竟似有了一丝抵抗力，咬牙硬抗，身形借着反震之力，向后急退！
“走！”
林轩暴喝一声，身形踉跄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左臂无力下垂，灰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，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，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但他眼中，却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光芒！这一拳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，但也重创了这头恐怖的墟兽，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机！
玄机子和巨山早已被这兔起鹘落、惊心动魄的交锋惊呆了。听到林轩的暴喝，玄机子最先反应过来，他猛地一咬牙，不顾自身损耗，一口精血喷在“玄黄源晶”上，源晶光芒大放，暂时稳住了月漓体内蠢蠢欲动的邪力，然后一把抱起依旧昏迷的月漓，对巨山吼道：“走！从后面！地宫有暗门！”
巨山也回过神来，怒吼一声，挥舞战斧，将几块激射而来的碎石劈飞，掩护着抱着月漓的玄机子，朝着洞窟深处、那缩小版观星台模型的后方冲去。那里，玉案之后，石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，正是玄机子之前以秘法感应到的、星官日志中提到的紧急逃生通道！
“想走？！”墟兽从剧痛与眩晕中恢复，三对完好的猩红眼睛瞬间锁定逃窜的玄机子等人，尤其是他怀中的“玄黄源晶”，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与贪婪。它不顾额头上竖瞳碎裂、邪力流失的剧痛，背后数条肉须疯狂挥舞，如同巨蟒般缠向玄机子，同时庞大身躯再次启动，就要追击。
然而，一道身影，再次挡在了它的面前。
是林轩。
他单膝跪地，以剑拄地（虽无剑，但手势如剑），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，脸色惨白，嘴角不断溢血，左臂已经完全被灰黑色覆盖，气息微弱。但他抬起头，看向那恐怖墟兽的眼神，却平静得可怕，甚至……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你的对手……是我。”林轩的声音沙哑，却清晰地传入墟兽耳中。
墟兽三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，尤其是他那只灰黑色的手臂，眼中充满了暴怒、贪婪，以及一丝……惊疑不定。这个渺小的、气息微弱的人类，竟然能伤到它，还能驾驭一丝“噬墟”邪力？他身上那奇特的混沌气息，到底是什么？
而就在它被林轩阻挡、迟疑的这短短一瞬，玄机子已经抱着月漓，与巨山一起，冲到了那裂缝之前。玄机子飞快地在那裂缝周围以特定手法拍击数下，裂缝无声地扩大，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幽深向下的石阶。
“林道友！快！”玄机子回头，嘶声喊道。
林轩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左臂那疯狂的侵蚀痛楚，对着那暴怒冲来的墟兽，咧嘴，露出一个染血的、冰冷而决绝的笑容。
然后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猛地一蹬地面，不是冲向玄机子他们，而是冲向了洞窟的另一侧——那片摆放着金属架子、石质沙盘的区域！
“吼！”墟兽怒吼，数条肉须如同天罗地网，笼罩向林轩，同时张开血盆大口，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、更加凝实的暗红吐息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，喷吐而出，瞬间淹没了林轩所在的位置！
轰隆隆！！！
地动山摇！整个地宫都在这一击下剧烈摇晃，碎石如雨落下，烟尘弥漫。
“林前辈！！！”巨山目眦欲裂。
玄机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悲痛，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，猛地一拉巨山，抱着月漓，冲进了那幽深的逃生通道。通道入口在他们进入后，缓缓闭合。
烟尘缓缓散去。
墟兽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原本所在的位置。那里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坑洞，以及被恐怖能量熔化成琉璃状的地面。林轩的气息，似乎……彻底消失了。
被自己的吐息正面命中，以他之前那油尽灯枯的状态，绝无生还可能。
墟兽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，三对眼睛扫视着空荡荡、一片狼藉的地宫，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缓缓闭合的逃生通道裂缝。它庞大的身躯蠕动，就要强行挤入那狭窄的通道追击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——
那被它吐息轰出的大坑边缘，一块不起眼的、被碎石半掩的、焦黑的金属残片下，一缕微弱到极致的、几乎与周围混沌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气流，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，顺着地脉石隙，朝着地宫深处，那观星台模型下方，缓缓流去。
而地宫入口处，那被轰碎的废墟中，一点微不可察的、沾染了林轩鲜血与混沌气息的尘埃，轻轻飘落在一道深深的裂缝里，随即被不断渗入的、粘稠的混沌之气缓缓覆盖、淹没。
墟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疑惑地停下动作，三对眼睛狐疑地扫视着坑洞，又看了看逃生通道的方向，最终，对“玄黄源晶”的贪婪压倒了对那丝微弱异常的疑虑，它怒吼一声，开始以蛮力冲击、扩大那逃生通道的入口，庞大的身躯缓缓挤入……
地宫，重归死寂，只留下满目疮痍，以及那缓缓渗入的、粘稠的混沌之气，无声地吞噬着一切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