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《风雪夜归人》（1 / 2）

距离那扇门打开，还有六十四天。

武运长城迎来了三个月来最大的一场暴风雪。

北溟的雪，不似中土那般轻柔飘逸。

它们是裹挟着冰晶的狂风，是能将裸露皮肤瞬间割裂的刀子，是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、吞噬一切的咆哮。

城墙上，能见度不足三丈。

巡逻的武修们用铁链将自己拴在垛口上，一步步摸索着前进。

阵法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不定，仿佛随时会被吹灭。

这样的天气，妖魔不会来。

但人心，比天气更难测。

谢惊鸿是在暴风雪最猛烈的那天下午抵达长城的。

她的惊鸿剑光穿透层层风雪，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闪电，稳稳落在丙字区域的城头。

剑光敛去，露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冷的面容。

七日疾驰，即便以她的修为，也消耗不小。

“谢仙子！”值守的武修又惊又喜，连忙上前迎接，“这鬼天气，您怎么……”

谢惊鸿摆摆手，打断他的寒暄：“萧寒生在何处？”

武修一愣，旋即道：“萧道友……应该在闭关密室。这二十多天，他每日清晨都会去烽火台站一会儿，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密室。韩老说他在修炼什么要紧的功法，不让打扰。”

谢惊鸿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

她道了声谢，身形一晃，便消失在风雪中。

丙字区域的闭关密室，她知道位置。

三个月前，她曾在那里为萧寒生护法。

穿过层层甬道，越过数道警戒线，她来到那扇厚重的石门前。

门前，韩冲依旧像生了根似的坐在那里，身上的积雪已有半尺厚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睁开那只独眼，浑浊的目光落在谢惊鸿身上，微微一愣，随即咧嘴一笑。

“谢仙子回来啦。”

“韩老。”谢惊鸿微微颔首，“萧寒生可在里面？”

“在。”韩冲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积雪，

“这小子这阵子跟变了个人似的，天天闷在里面不出来。老刑说他在跟那什么‘贪狼’碎片较劲，让咱们别打扰。”

他顿了顿，侧身让开门口，独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：“不过谢仙子回来，他应该愿意见。”

谢惊鸿没有接这话。

她只是轻轻点头，走到石门前，抬手，叩门。

笃。笃。笃。

三声。

门内沉默了几息，随即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
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，露出萧寒生的脸。

他看到谢惊鸿的刹那，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：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谢惊鸿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二十多天不见，他消瘦了些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沉凝，眉心那道混沌印记若隐若现，流转着极淡的光晕。

他没有问她的归期，她也没有说一路的辛苦。

只是这一眼，便已足够。

“进来吧。”萧寒生侧身让开。

谢惊鸿踏入密室。

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
密室不大，陈设简陋。

一张石榻，一个蒲团，一盏长明灯。角落的石桌上，放着几个空的茶碗和一只茶壶——那是韩冲每日送来的，虽然萧寒生很少喝。

谢惊鸿在蒲团上坐下，萧寒生盘膝坐在石榻边缘。

沉默片刻，谢惊鸿先开口：“小叔叔给了我一枚剑印。”
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
心念微动，眉心那枚极淡的剑印浮现，流转着清冷的光华。

萧寒生的目光落在那剑印上。

他的眉心印记似乎有所感应，微微跳动了一下，但很快被压下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他说，是他此生唯一一道未能斩断的念头。”谢惊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，“我不知道它能做什么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。它只是……在我这里，等着。”

萧寒生沉默着，看着那枚剑印。

他能感受到剑印中蕴含的某种力量——那不是灵力，不是剑气，而是一种更纯粹、更本源的……意志。是谢灵运百年来独自对着剑庐那扇门，未曾说出口的话，未曾放下的念。

“他在等你。”萧寒生忽然道。

谢惊鸿抬眼看他。

“等你真正需要它的那一刻。”萧寒生继续道，“等你自己明白，你要用它来做什么。”

谢惊鸿沉默了。

她当然明白。

小叔叔给她的，从来不是一件武器。

是一个选择。

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做出的选择。

“你呢？”她收起剑印，看向萧寒生，“这二十多天，你和‘贪狼’……”

“它开始跟我说话了。”萧寒生没有隐瞒，“不是用语言，是……意念。很模糊，很遥远，像是从万年前传来的回响。”

“它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