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双线并进,暗影初现(1 / 2)
三日后,摄政王府书房。
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,书房内的气氛却凝若寒冰。萧绝坐在紫檀木书案后,指尖划过一张刚由西南加急送回的密报,眉宇间覆着一层霜色。沈清颜坐在一旁的美人榻上,手中翻看着几份从江南商行传回的账目与信函,秀眉微蹙。
“西南那边,有消息了?”沈清颜放下账册,抬眼问道。
萧绝将密报递给她,声音低沉:“我们的人在西南边境黑苗岭一带,发现了与地图残片上标记相似的地形,那里山势险恶,毒瘴弥漫,当地土人称之为‘鬼哭坳’,极少人敢深入。外围侦查发现,近几个月,有不明身份的外来者频繁出入,且携带大量物资,似乎在修建或加固什么。”
沈清颜快速浏览密报,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句:“……疑似发现与令牌纹饰相似的岩画痕迹,及少量黑色暖石碎屑……”
“看来方向没错。”她沉吟道,“那黑色石头,果然与西南有关。‘鬼哭坳’……这名字听着就不祥。对方将据点选在这种地方,所谋必定见不得光,且需要极度的隐蔽。”
萧绝点头,眼中寒光闪烁:“已加派‘铁枭卫’精锐,由铁战亲自带队,伪装成商队和采药人,分批潜入黑苗岭区域,进行深度侦察。务必摸清对方底细、人手、目的,但暂不打草惊蛇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清颜:“你这边呢?江南的‘云锦阁’可有异动?”
沈清颜拿起另一份信函:“正要与你说。江南几个掌柜暗中调查发现,‘云锦阁’背后资金流复杂,不仅与京城某些官员有牵连,其货源也颇为蹊跷。他们出售的部分顶级云锦和蜀绣,工艺精湛,但样式纹样却与宫中旧档记录的、已失传的几种贡品纹样有七八分相似。更重要的是,钱掌柜设法弄到了一点‘云锦阁’库房角落的灰尘样本,紫苏在其中,再次检出了微量‘金线草’粉末。”
“又是金线草!”萧绝指节捏得发白,“西南的草,出现在江南的绸缎庄……看来,这条线比我们想的还要长。‘云锦阁’不简单,可能既是销赃洗钱的渠道,也是情报汇集和中转的点。”
“我已让江南的管事们提高警惕,暂停与不明来历的新商号大宗交易,同时暗中收集‘云锦阁’往来客商的名单,尤其是与京城有联系的。”沈清颜冷静分析,“不过,对方如此狡猾,恐怕‘云锦阁’也只是明面上的幌子之一。”
“无妨,有幌子,就有扯出后面狐狸尾巴的可能。”萧绝走到沈清颜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语气稍缓,“只是辛苦你了,既要打理生意,还要操心这些。”
沈清颜靠在他肩上,莞尔一笑:“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。再说,咱们的玥儿和珏儿差点出事,这笔账,必须连本带利算清楚。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随即又被温柔取代,“对了,孩子们今日怎样?昨日珏儿好像还有些闷闷不乐。”
提到儿女,萧绝神色柔和下来:“早上我陪他们练了会儿字,珏儿问了我许多关于西南风物的问题,小家伙心思重,但还算开朗。玥儿嘛,缠着紫苏给她编花环,早把惊吓忘到脑后了,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开心果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孩童清脆的欢笑和奔跑声。紧接着,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,两颗小脑袋一上下地探进来,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。
“爹爹,娘亲!”萧玥率先挤进来,举着一个略显歪斜但色彩缤纷的花环,“看!紫苏姐姐教我编的!给娘亲戴!”说着就扑到沈清颜怀里。
萧珏跟在后面,步子稳当些,先规规矩矩行了礼,才走到萧绝面前,仰着小脸,认真道:“爹爹,孩儿今日读了《舆地纪略》西南篇,书上说黑苗岭多瘴气,有异兽,是真的吗?”
萧绝与沈清颜对视一眼,心中既欣慰又微酸。孩子虽小,却已敏感地察觉到父母在关注西南之事。
萧绝将儿子抱到膝上,温声道:“书上所载,有其依据。但那地方危险,非寻常人可去。珏儿怎么想起问这个?”
萧珏眨了眨眼,小声道:“孩儿听见墨影叔叔和铁战叔叔说话了……说要去西南抓坏人。爹爹,坏人抓到了吗?他们还会来欺负妹妹吗?”
童言稚语,却直指核心。沈清颜将女儿搂紧,亲了亲她的发顶,对儿子柔声道:“爹爹和娘亲正在抓坏人,很快就能抓到。珏儿别担心,有爹爹娘亲在,谁也不能再欺负玥儿和珏儿。”
萧绝揉了揉儿子的头,承诺般道:“爹爹向你保证,所有想伤害你们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安抚好孩子,让奶娘带他们去花园玩,书房重归肃静。但温馨的插曲,让两人肩上的责任感和战意更浓。
京城,表面风平浪静,暗里波涛汹涌。
萧绝的“引蛇出洞”与“敲山震虎”之计同步进行。朝堂上,他以“整饬京畿防务、肃清奸宓”为由,雷厉风行地调整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将领,将一批忠诚可靠的中层军官提拔上来,同时以“怠惰职守”或“结交匪类”等或实或虚的罪名,将数名与昔日三皇子党羽过从甚密、或近期行为可疑的官员贬黜出京。动作干脆利落,理由冠冕堂皇,令人抓不住错处,却让所有人心惊胆战,明白这位逐渐淡出前台的摄政王,獠牙依旧锋利。
地下世界,“铁枭卫”配合五城兵马司,以清查“鬼影针”余孽、整顿市井秩序为名,进行了一次拉网式的清扫。几个颇有势力的地下赌坊、暗娼馆被连窝端掉,几个涉嫌贩卖违禁药物、充当情报掮客的黑市头目神秘失踪。京城的地下规则被重新书写,暗流为之一清。那些原本可能被幕后黑手利用的灰色渠道,被大幅度掐断。
与此同时,针对“面具使者”的画像和哨音频律的追查也在秘密进行。玄枭动用了“谛听”在江湖、市井乃至三教九流中的所有眼线,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。
“王爷,王妃,”玄枭再次禀报时,眼中带着一丝兴奋,“根据画像身形和口音特征,结合哨音暗号的调查,我们锁定了三个人。其中两人已经排除,最后一人,极有可能就是那‘面具使者’的伪装身份之一。”
“何人?”萧绝问。
“此人名叫‘柳三变’,表面身份是西市‘博古斋’的掌柜,专营古玩字画,人脉甚广,尤其与一些喜好风雅的文官、勋贵子弟交往密切。但‘谛听’深入调查发现,此人精通易容,行踪不定,其‘博古斋’时常有些来路不明但价值不菲的‘黑货’出手。更重要的是,有暗线曾听他在醉酒后,无意间哼过与地牢哨音极为相似的调子,且带一点掩饰不住的江南尾音。”
“博古斋……柳三变……”沈清颜若有所思,“西市那个?我似乎有印象,前年他们还试图从我们‘玲珑阁’(沈清颜的古玩铺子)挖走一位老师傅,后来不了了之。”
“盯死他。”萧绝下令,“查清他所有社交往来、货物来源去向、尤其是与江南‘云锦阁’及宫中钱内侍等人是否有过交集。但先不要动他,看看能否通过他,找到更上层的线索。”
“是!”
双线并进,京城的网越收越紧,西南的侦察也在持续深入。
五日后,铁战从西南传回第二份密报,内容更为惊人。
“王爷,铁战大人密报!”侍卫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、带有特殊暗记的铜管。
萧绝打开,取出薄如蝉翼的密信,与沈清颜一同观看。信上字迹潦草,显是匆忙写就:
“已抵鬼哭坳外围。此地确有不轨之众聚集,依山建寨,戒备森严,人数约三百,皆训练有素,非普通山匪。发现寨中有冶炼工坊、制药地窖,且圈养大量毒虫异兽。目击到数名身着异族服饰、佩戴与令牌纹饰相似饰物之人出入核心区域,疑似黑苗巫师或首领。”
“昨夜冒险潜入其废弃矿道(地图残片标记点之一),深处发现人工开凿痕迹及……一座疑似古祭祀遗址。遗址中央石台,与令牌形状吻合,台上残留大量黑色暖石粉末及……干涸的暗红色血迹,年代新旧不一。于角落隐蔽处,寻得半块破损的玉珏,纹样……与宫中旧制皇子佩饰风格近似。”
“另,截获其信鸽一只,所带密信为密码,正在破译。信鸽飞往方向……东北,疑指京城。为免暴露,已撤离至安全点。请示下。”
密信看完,书房内一片沉寂。
冶炼工坊、制药地窖、毒虫异兽、异族巫师、古祭祀遗址、血迹、皇子佩饰……所有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幅阴森、诡异、充满不祥的画面。
“他们不是在西南简单藏匿或建立据点,”沈清颜声音微紧,“他们是在那里进行某种……邪恶的仪式或实验!那黑色石头和令牌,可能是关键道具。血迹……难道是以活人祭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