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顺藤摸瓜,地火毒窟(1 / 2)
地火毒蝎王的尸体轰然倒地时,整个洞窟都跟著震颤了一下,簌簌的碎石和尘土从洞顶落下。那庞大的、流淌著暗红岩浆纹路的甲壳不再起伏,尾鉤上幽蓝的毒火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几下,彻底熄灭。只有尸体上还在丝丝缕缕逸散出暗红色的污染能量,在空气里扭曲、消散,像濒死的毒蛇。
林风拄著膝盖,大口喘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地火洞窟灼热的硫磺味和血腥气。体內灵力几乎被刚才那记简化版“玄冰破”抽乾,经脉传来阵阵酸涩的抽痛。但他眼神很亮,盯著倒下的蝎王,又缓缓转向另一边。
洞窟一角,石大力一脚踏在吴刚胸口,巨斧的锋刃压在他脖颈边,划出一道血线。吴刚满脸是血,胸口凹陷下去一块,显然肋骨断了好几根,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涌著血沫,眼神里终於没了之前的木訥和沉静,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。他双手被陈默用冰蓝色的灵力绳索捆得结结实实,绳索上符文流转,显然不是能轻易挣脱的。
周颖半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也有血跡,但双手仍稳稳掐诀,维持著对那几头被召唤来的火鳞蟒、熔岩犬的控制。那些妖兽双眼赤红,身上带著伤,但依旧凶狠地对著黑袍人遁走的方向低吼,只是不再疯狂攻击。她肩头的碧眼梟翅膀耷拉著,羽毛凌乱,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,寻踪鼠阿寻则躲在她怀里,瑟瑟发抖。
黑袍人……跑了。
在毒蝎王倒下、吴刚被石大力一斧劈碎盾牌重创的瞬间,那黑袍人便毫不犹豫地捨弃了同伴,身形化作一道诡异的黑烟,硬生生撞开一头熔岩犬的拦截,没入了祭坛后方岩壁上一条不起眼的狭窄裂缝,速度快得惊人。林风最后射出的那枚附著精神印记的“追踪冰晶”没入了黑烟,但能否真的起到作用,还是未知数。
洞窟里一时间只剩下岩浆池翻滚的“咕嘟”声,受伤妖兽粗重的喘息,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。
“林师弟,没事吧”陈默脸色也有些发白,刚才维持阵法、又协助石大力擒拿吴刚,消耗不小。他快步走到林风身边,递过去一个小玉瓶。
林风接过,倒出两粒淡青色的丹药服下,一股温润的药力化开,滋养著乾涸的经脉。“还好,力竭而已。周师姐怎么样”
“精血损耗,元气大伤,需要静养调理,否则会损及根基。”陈默看向周颖,眼中带著忧色和钦佩。那以精血催动的御兽秘术代价极大,若非周颖关键时刻的决断,他们未必能同时应付黑袍人和吴刚的夹击。
林风点点头,走到周颖身边,也递给她两粒补充气血的丹药。周颖没客气,服下后,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,但依旧虚弱。
“多谢。”她声音有些沙哑,看了一眼还在低吼的几头妖兽,手中法诀一变,那几头妖兽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,恢復了清明,但显得十分萎靡。它们看了看周颖,又警惕地看了看林风等人,低吼一声,转身蹣跚地退入了洞窟深处的黑暗中。兽牙令牌上的青光彻底熄灭,表面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。
“让它们走吧,也算还了它们的自由。”周颖收起令牌,苦笑道。
林风没说什么,走到石大力身边,低头看著被制住的吴刚。
吴刚接触到他的目光,身体下意识地一颤,想要挣扎,却被石大力一脚踩得更实,闷哼一声,又吐出一口血。
“圣教有令,取林枫首级”林风重复著他刚才的狞笑之语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就凭你和那头没脑子的蝎子还是那个丟下你就跑的黑袍人”
吴刚眼神闪烁,嘴唇嚅动了几下,没出声。
“孙长老让你来的”林风又问。
吴刚瞳孔猛地一缩,隨即强作镇定:“什么孙长老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要杀就杀,休想套话!”
“套话”林风笑了笑,那笑容在跳动的岩浆火光映照下,显得有些冷,“我不需要你说话。我只需要你活著,回到宗门,站在执法堂和白长老面前,就够了。搜魂术虽然歹毒,有伤天和,但对付叛门弟子、勾结邪教的奸细,我想执法堂的韩长老,不会介意用一用的。”
“你!”吴刚脸色瞬间惨白如鬼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搜魂术一旦施展,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,重则魂飞魄散,而且施术过程中,被施术者所有的记忆都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,那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不……你不能……”他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能。”林风蹲下身,与他对视,“因为我是差点被你害死的苦主,是白长老的记名弟子,更是揭发圣教阴谋的功臣。而你,是叛徒,是內奸,是人证。你觉得,宗门会保你,还是保我孙长老会保你,还是会急著灭你的口”
吴刚的防线,隨著林风平静的话语,一点点崩溃。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,混合著血水,狼狈不堪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他喘著粗气,眼神涣散,“是……是孙长老的吩咐……让我加入巡防小队,监视你……找机会……製造意外……”
“具体计划。”
“在你们探查废矿洞时,找机会將『地火蝎王涎』沾到你身上……那东西能吸引妖兽,尤其是地火毒蝎……矿区深处那头二阶蝎王,常年沉睡,但若有王涎气息刺激,加上『诱妖散』的诱导,有很大可能狂暴现身……等蝎王和你们两败俱伤,或者你们被兽潮重创时,我再……再出手补刀……”
“黑袍人是谁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他是孙长老直接派来配合我的,一直戴著面具,不说话,只用传音……我只知道他修为至少炼气九层,功法阴毒,擅长隱匿和暗杀……这次计划,他是最后的保障,如果蝎王和我都失败了,就由他亲自出手……”
“孙长老和圣教是什么关係”
“我……我不清楚!孙长老只是让我听命行事,说这是为宗门清除隱患……其他的,他没告诉我!可能……可能他自己也只是和圣教有交易,拿钱办事”
林风盯著他看了几秒,確定在死亡的恐惧和搜魂术的威胁下,吴刚不太可能还有隱瞒。他站起身,对陈默道:“陈师兄,给他止血,別让他死了。这是重要人证。”
陈默点头,上前用金疮药和灵力封住吴刚几处大的伤口,又餵他服下一颗吊命的丹药,但依旧捆得结实。
处理完吴刚,林风的注意力才回到洞窟本身。他走到地火毒蝎王的尸体旁,仔细打量。这头二阶妖兽即便死了,残存的凶威和那庞大的体型依旧让人心悸。甲壳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暗淡,污染能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。
他取出工具,小心地从蝎王额头那块已经碎裂的暗红晶石处,刮取了一些残留的粉末和粘液样本,又採集了它尾鉤根部的一些组织。检测结果很快出来,与之前的诱妖散、符文石块上的污染能量同源,但浓度要高得多,也更加狂暴。
“圣教在尝试用这种污染能量,结合地火环境,催化或强化妖兽。”林风看著数据,得出结论,“这头蝎王原本可能只是一阶上位,甚至刚入二阶,但在这种能量的侵蚀和地火的淬炼下,短时间內被强行拔高到了二阶中位,但也失去了大部分神智,只剩下狂暴的攻击本能。这是一种……速成的、代价巨大的催熟手法。”
他又走到那个简陋的石制祭坛前。祭坛上的暗红神像不过尺许高,雕刻得十分模糊,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轮廓,但散发出的那种混乱、阴邪、带著褻瀆意味的气息,却让人极不舒服。神像前摆放著几个粗糙的石碗,里面有些乾涸的、黑红色的残留物,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和药味。
祭坛周围散落的那些实验器皿就更杂乱了。有破裂的玉瓶,有刻著符文的瓦罐,还有一些简陋的、用来关妖兽的铁笼。笼子里那几只奄奄一息的低阶妖兽,形態都有些畸形,有的多长了几只眼睛,有的骨刺穿破了皮肉,眼中都充满了痛苦和疯狂。林风嘆了口气,给了它们一个痛快。
在祭坛后方,黑袍人遁走的那条裂缝旁,林风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骨片和玉简碎片。骨片上刻著残缺的文字,似乎是某种实验记录,用了很多暗语和代號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地火淬炼”、“血脉污染”、“批量催化”、“失败率七成”、“需稳定剂”等字样。玉简碎片更是损毁严重,只能勉强读取到一些杂乱的信息片段,似乎提到了“道陨之地”、“入口稳定”、“献祭”等只言片语。
“他们在为道陨之地做准备。”林风將所有发现的东西小心收好,面色凝重,“用这里的妖兽做实验,很可能是想批量製造某种受他们控制的、狂暴的炮灰或者……別的什么东西。阴风涧的信標,这里的实验场,都只是冰山一角。圣教所图,恐怕远超我们的想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