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同族相残（1 / 2）

发生了什么？

隋青山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嗡嗡作响，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，耳边是尖锐的持续蜂鸣和遥远的爆炸闷响。身体随着某种剧烈的冲击来回摇晃，失重感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包裹着他。

“哦，谢特！醒醒，隋！快他妈醒过来！”

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，一下，又一下。那疼痛像一根钩子，把他从黑暗的深水里猛地拽了出来。隋青山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又迅速聚焦在罗德森那张写满焦急的脸上。

“呃……妈的，”隋青山甩了甩昏沉的头，碎裂的金属片从头发里簌簌落下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我们被击中了！舰体中弹，快起来！拿上你的枪！”罗德森的吼声盖过周遭的警报和混乱。

没有时间思考。求生的本能接管了身体。隋青山一把抓起滚落在脚边的制式等离子步枪，枪身冰凉，触感真实得可怕。他踉跄着跟上罗德森的步伐，在剧烈倾斜、红灯疯狂闪烁的走廊里奔跑。舱壁扭曲，管道破裂喷出灼热的气体，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片和跌倒的人影。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舰体深处传来，像巨兽濒死的哀嚎。这艘船完了。

“你运气真背，”罗德森边跑边回头喊，声音在嘈杂中断断续续，“一块碎片砸了你后脑。庆幸吧，它是拍上去的，不是插进去的，不然我只能给你收尸了！”

“……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差的运气。”隋青山啐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

逃生舱区域一片狼藉，许多发射管已经损坏或挤满了人。他们冲向两个尚完好的舱门，粗暴地挤了进去。舱门合拢的瞬间，外部爆炸的震动再次传来。紧接着，巨大的惯性将隋青山狠狠压在座椅上——弹射启动了。

狭小的观察窗被刺目的光芒填满，随即被星球大气摩擦产生的炽热火焰覆盖。隋青山死死抓住扶手，透过火焰的间隙，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景象：那艘庞大的运输舰正在解体，巨大的装甲板块像脆弱的蛋壳般剥落、翻转，内部爆出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火球。更近处，许多刚刚弹射出的逃生舱被四散飞射的舰体碎片击中，瞬间化作无声的金属烟花；另一些则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，偏离了预定轨道，翻滚着坠向无垠的黑暗深空。

公共频道里早已炸开了锅，绝望、恐惧、命令和嘶吼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噪音，直接灌入耳中：

“啊——！救救我！谁来救救我！我的舱体裂了！”

“地面有密集火力！重复，地面有敌人！我们正在被攻击！”

“反推失灵！反推失灵！我要坠毁了——啊——！”

“第三着陆区需要支援！他们人太多了！所有能动的，落地后向我靠拢！”

“妈妈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！它冲过来了！我们挡不住！”

“闭嘴！都给我稳住！找掩体！还击！”

这就是战争。隋青山的胃紧紧缩成一团，冰冷的汗浸透了内衬。没有慷慨激昂，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最直接的死亡威胁。

他的逃生舱剧烈震颤着，反推进装置在最后关头启动，缓冲了大部分冲击。舱门弹开，混杂着焦土、臭氧和某种怪异甜腥味的空气涌了进来。隋青山端着枪滚出舱外，半蹲在地。目之所及，是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锈红色平原，空中飘散着浓烟和灰烬。大量身着同样制服的士兵正仓皇地从各个坠毁点冲出，朝着一个大概是集结点的地方涌去。他别无选择，汇入这股溃散的人流。

很快，他看到了“敌人”。

前方构筑着简陋的防御工事，大量动作僵硬但精准的机械单元（机器人）正在开火，其间夹杂着一些身形更为高大、穿着全覆盖式厚重装甲的个体，完全看不清面目。等离子光束和实弹在空中交错飞舞，爆炸不断掀起泥土和碎片。

“靠！”

一个机器人突然从侧面弹坑跃出，金属肢体闪着寒光扑来。隋青山几乎本能地扣动扳机，一道炽蓝的光束击穿了它的核心，它抽搐着倒下。他立刻扑向附近一块被炸翻的合金板后面，心脏狂跳。他探身，瞄准，射击，再缩回。动作生涩但迅速变得熟练——训练的本能在生死压力下被激活。

空气里的味道令人作呕：浓烈的机油味、电路烧焦的糊味、还有……一种铁锈味般甜腻的血腥气，混合着尘土，粘在喉咙里。

就在他再次准备探头射击时，一股恶风从侧后方袭来！隋青山猛地转头，瞳孔骤缩——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壮硕的敌方重甲士兵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穿过交火线，距离他已不足五米！他周围，不知何时已没有其他仍在活动的已方士兵，只有几具倒伏的尸体。

他瞬间抬枪瞄准，但对方动作更快，一柄带着锯齿的厚重战刀旋转着飞掷而来！隋青山只能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躲避。战刀“哆”地一声深深钉入他刚才依靠的掩体。就这眨眼的空隙，那巨汉已如炮弹般冲到近前，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掐住隋青山的脖子，将他掼倒在地，沉重的躯体紧接着压了上来。

窒息感和恐怖的重量让隋青山眼前发黑。那巨汉拔出插在掩体上的刀，双手高举，刀尖对准了他的胸膛，猛然刺下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