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拥抱（1 / 2）

阳光明媚的一天，黑塔难得的想出门一次。

“去市中心。”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翻着那本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笔记，头都没抬。

“去买衣服。”

隋青山正在厨房洗碗，听见这话，关掉水龙头，擦了擦手。

“你上次不是说买衣服浪费时间？”

“那是上次。”黑塔翻了一页笔记，“现在觉得有必要了。你总穿同一件外套，我看着烦。”

隋青山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，但没反驳。

“行。什么时候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两人换了衣服出门。黑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头发还是那样，没怎么打理。隋青山走在前面半步，偶尔回头看她一眼，确认她没被人群挤散。街上的人不算多，但也不算少。

黑塔对逛橱窗没什么兴趣，脚步很快，目标明确。她进了一家店，扫了一眼，拿起一件黑色的，放下，又拿起一件深蓝色的，看了看领口，又放下。

“这件呢？”隋青山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件浅灰色的。

黑塔看了一眼。

“难看，下一个。”

隋青山没话说了。黑塔自已转了一圈，最后挑了一件深咖色的风衣，拿给隋青山试了试，让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

“那就这件？”

“再看看。”

她把风衣递给店员，又去翻别的。隋青山靠在墙边等着，没有催她。

“我去对面看看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黑塔头也没抬。

隋青山走出店门，站在街边，看了看对面。是一家书店，橱窗里摆着新到的学术期刊。

他想着要不要过去翻翻，脚步还没迈出去，余光就扫到了两个人。

他们站在街角不远处，缩在阴影里，像是等了很久。

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，袖口起了毛边。女人站在他身后半步，低着头，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
两个人的衣服都不新，但还算干净，像是特意换过的。

隋青山认出了他们。
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男人也看见了他。那张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然后变成了某种下定决心的东西。他拉着女人走过来，在隋青山面前站定。嘴唇动了几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
隋青山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男人忽然跪了下来。

膝盖磕在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街上有人回头看，隋青山没有动。

男人的额头贴在地上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他在磕头。女人站在旁边，低着头，肩膀在抖，但没有说话。

“求求你。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求求你……救救他。”

隋青山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，看着女人发红的眼眶。他没有伸手去扶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
“救谁？”

“你的……你的弟弟。”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。

“他生了重病，我们付不起治疗费。我们知道你有钱……你帮帮他，求你了……”

女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小，像蚊子叫：“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……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……”

隋青山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。

不是温和的，不是得体的，是一种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、带着酸涩和嘲讽的笑。

“原来你可以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啊。”他说。

男人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隋青山没有回答他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已的脚尖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自已。

“那我又算什么呢？”

街上的风吹过来，把他的话吹散了一些。但男人听见了，女人也听见了。

“你们可以放弃一切来救他。”隋青山抬起头，看着面前这两个人。

他的眼睛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看透之后的空。

“那为什么要放弃我呢？”

男人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。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擦了一下，没擦干净。

“我们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发抖，“我们当时无法负担一个孩子，而且，你不太一样，所以…”

“所以就抛弃了我。”

隋青山帮她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