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另一个自我（1 / 2）

黄沙漫天。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打在破烂的衣服上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那道身影已经在这片荒漠中走了很久——也许几天，也许几个月，也许几年。

远处传来车辆的轰鸣声。一支车队从地平线尽头驶来，卷起滚滚沙尘。那些车破旧不堪，车身上焊着铁皮，挂着乱七八糟的零件，像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铁皮怪兽。

车队最前面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，车顶架着一挺老式机枪，枪管上缠着布条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“喔，老大，好像有只肥羊啊！”副驾驶上的男人探出脑袋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领头的男人——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——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
“是个屁的肥羊！这踏马一看就一点油水都没有！”

男人揉了揉脑袋，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不死心。“那也比没有强啊。兄弟们都挺长时间没碰见人了。”

光头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跑了不知道多久，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到，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人，哪怕是个穷鬼，至少也能打听点消息。

“靠过去，慢点。”

车队减速，朝那道身影的方向驶去。

沙尘越来越近，那道身影的轮廓渐渐清晰。破烂的衣服，乱糟糟的头发，垂在身侧的双手。脚步很稳，但没有方向，只是在走。

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，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，只是停不下来。

光头眯起眼睛，盯着那个人。距离越来越近。然后他闻到了——不是真的闻到，是某种本能深处的、刻在骨头里的警觉。

那股灰白色的、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，像腐烂的花，像烧焦的纸，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快转弯！快走！油门踩到底！”

司机没反应过来，光头直接伸手夺过方向盘，猛地一打。

车队在那道身影旁边擦身而过，卷起的沙尘扑了那人一身。他没有停，也没有看，继续往前走。

车队扬起漫天黄沙，疯狂地往反方向逃窜，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

“老大，怎么了？”副驾驶上的男人捂着被扇疼的后脑勺，一脸懵。

光头又是一巴掌扇过去，这次更狠。

“你t说怎么了！那t是自灭者！你想死你自已去死！要不是老子离老远就闻到那股子味，我们现在全t死了！”

男人的脸白了。车里安静了。没有人再说话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黄沙拍打车窗的声响。车队越跑越远，那道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漫天黄沙中。

自灭者。被虚无侵染的人。活着的死人。没人愿意靠近他们，也没人敢靠近他们。

遵循着“回家”的执念，隋青山从那位亿者处夺来的记忆中，翻找了无数可能帮助自已的事物。

古老的星图，失传的跃迁坐标，被遗忘的传送技术，甚至某些文明留下的“跨维度通道”的传说。他一路走，一路找。

很可惜，一路毫无收获。

那些记忆中确实藏着不少奇特的物件但，他要找的不是那些东西。他要找的是一个机会，一个方法。

那些东西，不在这里。

他继续走。黄沙打在他身上，风从他耳边穿过。他不知道自已在往哪个方向走，也许根本就没有方向。

只是走。只要还在走，就还有可能。黑色的纹路在他破烂的衣领下若隐若现，像某种沉睡的、随时会醒来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