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雷洛留驻香江(1 / 2)
“权势有两种来路:一种是从上往下压,靠的是官印和命令;另一种是从下往上托,靠的是人心和饭碗。”
雷凡耸耸肩,语气淡然:“爸,您走的就是第二条。您想想,总华探长这职位,听着响亮,实则排在英籍高阶警官之下。真出了事,基层警员是听您号令,还是听总警司一声令下?”
雷洛舌头轻轻舔过上唇:“当然是听我的!”
雷凡笑了:“那您有没有想过——这总警司的椅子,甚至港督身边那张顾问席,未必就坐不上去?”
雷洛眼神骤然发亮。
操,还真没往这处想过。可此刻念头一起,竟觉并非痴人说梦。
雷凡继续道:“您细品,若真坐上总警司,警队人事、经费、行动权限全攥在手里,安插亲信、调度资源都顺手得多。廉署再横,也得掂量掂量——扳倒一个总华探长,是拔草;扳倒一个总警司,那就是掀桌子。”
雷洛手指摩挲着下巴,心里清楚:自已跟葛柏不同。
葛柏虽挂着总警司头衔,但在底层警员眼里,不过是个收钱发令的中间人。
他管不了街头巡警的烟钱、管不了片区探长的孝敬、更管不住夜总会后巷里那几双睁着的眼睛。
而自已不同,基层警员全靠他这套赏罚分明的规矩吃饭。
论官衔,葛柏确实高人一等;可真要掰手腕、定乾坤,还得看他雷洛点头。
雷凡咧嘴一笑,声音清亮:“爸,客套话我懒得讲——我就认准一点:您不该蔫儿着!整个香江警队,谁不看您脸色行事?这,就是咱们最硬的腰杆!”
“再往狠里说,您才刚过四十八,身子骨比牛还壮。哪天若真想争一争港督宝座,那军政大权,还不都得攥在您掌心里?到那时,廉政公署?不过是我们棋盘上一枚随时能挪、能弃、能捏扁搓圆的卒子罢了。”
雷洛眉峰微蹙,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雪茄,烟丝轻颤,沉吟半晌才开口:“凡仔,这念头够野,也够胆,可往上攀,哪是踩梯子那么简单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现在廉署那帮人,眼睛黏在我后脖颈上,稍一趔趄,别说升迁,连眼下这点体面都保不住。更别提洋人的庙堂,向来门缝里瞧人——对咱们华人,防得比防贼还紧,怎可能把顶戴花翎轻易捧出来?还港督?纯属扯淡!”
雷凡嘴角一扬,笑意冷而锐利:“爸,症结就在这儿——您总盼着他们赏,可我要的,是抢!”
“抢?”雷洛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。
他忽然发现,这个儿子比自已当年更敢掀桌子。
可一股久违的滚烫血气,竟也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。
凭什么洋人永远骑在咱们脖子上?
雷凡往前半步,压低声音:“还有一桩事,您得拎清:香江,从来不是鬼佬的永业!您倒说说,大陆那边,真就打算袖手旁观一辈子?等哪天紫荆旗换了红旗,您——未必就不能坐上那张椅子!”
雷洛怔住:“你是说……大陆?”
雷凡笑得笃定:“大英这艘破船,正在漏底,老大哥和美帝怎么拆它龙骨的,您只看见浪花,我盯的是水下暗流。怕什么?风浪越大,鱼越贵!”
雷洛胸口一热,重重拍了下大腿:“好!凡仔,你这脑子,转得又快又稳——这些年海外跑得值!”
“成!家里家外,往后你挑大梁。我这把老骨头,陪你再豁出去拼一把——活,一起昂着头活;死,也一道挺直腰杆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