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和稀泥(1 / 2)
他们早受够了警队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当初ICAC挂牌那天,多少人专程绕路去湾仔看热闹,就盼着真能动一动那些盘踞多年的贪官——结果呢?盼来一场空欢喜。
“可不是嘛!警务处当时抄起警棍跟ICAC干架,打得玻璃碴子满地飞,转头就说‘哎呀,手滑了’?”
一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猛地拍了下桌面,声音绷得发颤,眼神里烧着火苗。
他原以为这次真能看见点光,没想到光没等到,先等来一盆凉透的洗脚水。
“ICAC成立那天,大伙儿都当它是柄新刀,指望它削掉毒瘤。可刀还没出鞘,鞘先被卸了——颜同蓝刚照样喝茶遛鸟,这跟六十年代那个‘廉政公署’,有啥两样?”
“都一样!反贪局护着这些人,廉政公署不也照样睁只眼闭只眼?这哪是改革,分明又一轮老戏重演——指望它翻天覆地,纯属白日做梦。”
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发着牢骚,整座香江像被一层灰雾罩住,人人脸上写着失望,心头压着憋屈。
老百姓觉得自已被耍了,被哄了,被当猴耍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们要的不是摆样子的清廉、走形式的调查,而是板上钉钉的公道、真刀真枪的肃清。
那股怒火早烧到了嗓子眼,只差一根引信,就能轰然炸开。
雷洛的豪宅里却静得瘆人。
他听完港督的最终裁决,指尖一用力,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掐灭,一缕青烟袅袅升腾,又缓缓散尽——仿佛他精心铺排的整盘棋局,也跟着那点余烬,无声无息地凉了下去。
眉峰微蹙,眸光一凛,唇边挤出一声冷哼:“呵……麦理浩倒有胆量。我提的四条,他一条没应,反倒使出这招‘各打五十大板’,真会和稀泥。”
雷凡站在侧旁,神色沉稳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:“阿爸,莫急。这结果,未必不是转机。”
雷洛略一怔:“嗯?”语气里透着疑虑——计划落空,满盘皆滞,怎么还叫转机?
他抬眼盯着儿子,等一个说得通的理由。
雷凡慢条斯理开口:“您细想:ICAC这一退,等于当众砸了自已的招牌。前脚还在喊‘斩贪不留情’,后脚就把颜同、蓝刚放了出来。老百姓怎么看?只会觉得——哦,原来也不过是个换汤不换药的旧衙门。”
“再说警务处那边,明争暗斗早撕破脸了,哪是几句话、一道命令就能捂住的?火药桶早就埋好了,只等火星子。”
雷洛轻轻颔首,若有所悟:“话是没错……可这两人一出来,终究是颗钉子。”
雷凡摆摆手,语气笃定:“阿爸放心。他们确实在警界有点分量,但跟您比?差着十万八千里。论威望、论人脉、论底下兄弟肯不肯卖命——他们连给您提鞋都不够格。”
稍顿,他眼神一利:“别忘了,他们手下的探长,一个都没捞出来。上次被抓的,至今还在拘留所蹲着呢。”
雷洛忽而一笑,声调轻缓却锋利:“你不说我还真忘了——听说颜同、蓝刚亲自去求姬达放人,当场就被驳了回来,脸都挂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