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和稀泥(2 / 2)
雷凡嗤笑一声:“和稀泥最误事。麦理浩要是真想立威,就该一刀劈到底:要么帮警务处把ICAC压进泥里,要么助ICAC把警务处掀个底朝天。如今两边都踩一脚,等于两边都得罪透了——这火,迟早要燎原。”
他眼里掠过一丝轻蔑——这种骑墙之术,不过是把火堆越捂越旺,只等某天轰然爆燃。
“那接下来,怎么走?”
雷洛懒得再费神,干脆把球踢给儿子。这些年,他早已习惯雷凡替他拨云见日。
雷凡目光沉静:“等。ICAC丢不起这个人。公信力一塌,他们比谁都慌。越是急着补漏,就越容易露马脚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渐深:“顺势而为便是上策。我们只需袖手旁观,静候风起——等他们自已乱了阵脚,再出手收网,局面,还是我们的。”
雷洛听着,唇角微扬,悠悠问:“依你看,这风,几时刮起来?”
雷凡略一沉吟:“快了。姬达现在怕是气得胃疼——他若不赶紧做点什么稳住权位,明天就该有人递辞呈了。”
稍停,他压低声音:“这段时间,让弟兄们收手,别碰ICAC的人。让他们先动,我们看准了,再亮刀。”
“四个条件,他们一个不认!”
雷洛冷笑,指节轻叩桌面,一字一顿:“那好,下回我要的——可就不止这四样了。”
ICAC总部办公室内,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天色阴沉,室内却比天气更沉。
那股压抑感沉甸甸压在胸口,连呼吸都像被攥住了喉咙。
姬达爵士端坐于宽大办公桌后,强压胸中翻涌的怒意,嗓音低哑,带着铁锈般的凉意:“各位,这次与警务处的正面交锋,已让我们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。”
话音刚落,整间办公室顿时落针可闻,所有人屏住呼吸,神色肃然,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他稍作停顿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:“八位并肩作战的同袍倒下了——他们中有刚当爸爸的,有正筹备婚礼的,有刚拿到学位证书的……可如今,全都永远留在了那场本不该爆发的风暴里。”
“另有十二人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,浑身插满管子,连翻身都要咬牙忍痛。身体上的伤在愈合,可心里的裂痕,恐怕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慢慢缝合。”
“还有五十多人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回到家中——有人手臂骨折,有人耳膜穿孔,有人至今还做噩梦惊醒。对他们和家人来说,这哪是休养,分明是煎熬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微哑:“ICAC从挂牌那天起,就不是为了摆样子。我们攥着法条,扛着信任,一步一脚印守着香江的公平底线。可这次,血没白流,人却倒下了。作为总负责人,我夜里闭眼,全是他们的脸。”
“他们不是档案里的编号,是会开玩笑、会抢食堂烧麦、会为案子熬通宵的活生生的人。少一个,就像剜掉我心头一块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