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捅刀子(1 / 2)
两人硬生生被活活打死在众目睽睽之下,原先还算结实的躯体,此刻已不成人形:头颅塌陷,眼珠凸出,肋骨刺破皮肉支棱在外,瘫在冰冷水泥地上,再无半点活气。
跛豪站在角落,手脚冰凉,指尖止不住发颤,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纸灰。
他纵横江湖半辈子,天塌下来都不眨一下眼,可眼下这幕,竟让他脊背发麻、后槽牙打战——谁敢信,在狱警眼皮底下,真有人敢当众开杀戒?还偏偏挑中了马家兄弟!
江森泉和煤炭明更是吓软了腿,身子抖得筛糠似的,全靠彼此死死攥着胳膊才没瘫下去。
他们直勾勾盯着地上那两具扭曲的尸身,眼球充血,嘴唇发青,连呼吸都忘了换气。
直到这一刻,才真正看清:这哪是牢房?分明是口活棺材,只等哪天被人掀开盖子,一刀剁断脖子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了?咱们连门都不敢出,咋就突然不安全了?谁要弄死我们?谁啊?!”
煤炭明声音劈了叉,带着哭腔,往日那股横劲早被吓飞了九霄云外。
江森泉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,嗓音干涩:“怕是……有人盯死咱们了。外面结的仇,怕是全追到这儿来了。这地方,早不是讲规矩的地界了……咱们,怕是难逃这一劫。”
阴冷的铁窗、霉斑爬墙的墙壁、终年散不去的尿臊与汗馊味——整座监牢像口深井,恐惧就在这井底悄然发酵,越积越浓,压得人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
自那日起,江森泉和煤炭明便成了惊弓之鸟,整日缩在铺位上,连上厕所都结伴而行。
可越是躲,刀锋偏越往颈边凑。
某天清晨,狱警例行查监,推开牢门一瞧——两人竟吊在铁架床的横梁上,脖颈歪斜,舌头肿胀发紫,双目暴突,尸身早已僵硬发凉。
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,空气都凝住了。
狱方草草勘验后,对外只甩出两个字:“自缢”。
可这话谁信?知情人都懂,那绳结打得又紧又狠,分明是别人勒上去的。
跛豪听到消息时,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空,瘫坐在床沿,眼神空茫茫的,像两口枯井。
他清楚得很——这不是什么“自缢”,是有人拎着刀,挨个儿剔骨剔命,要把他们这些旧日黑道上的残渣,一锅端尽。
自此,跛豪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夜里常被噩梦魇住,冷汗浸透单衣,湿漉漉黏在背上,像裹着一层蛇蜕。
精神日夜绷着,身体也跟着垮了下来:先是咳嗽,接着发热,再后来连饭勺都握不稳。
他躺倒在那张咯吱作响的硬板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如刀刻,皮肤蜡黄泛灰,连抬手擦汗的劲儿都没了。
气息细若游丝,进出艰难,稍一用力便喘得像破风箱。
时而清醒,睁眼望着斑驳的天花板,眼里全是绝望的光;时而昏沉,意识沉入黑暗,连噩梦都懒得来扰——仿佛死,反倒成了最轻省的解脱。
他万万没料到,自已在香江黑道横行多年,跺一脚地皮都颤,最终竟沦落到这间阴冷铁牢里,气息一寸寸衰弱,生命正被无声抽走,眼瞅着就要咽气了。
……
雷洛端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厚重的真皮椅上,指尖轻叩扶手,听手下细数跛豪、江森泉等人在狱中接连暴毙的经过。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,只略一抬手,声音低沉平稳:“知道了,你先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