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地行术看不懂(1 / 2)
路平安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旧书。
封面上三个字,笔画古朴,像是刻上去的,又像是用什么硬东西划出来的。
地行术
他愣在那儿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土行孙的还是张奎的。
封神演义里那俩钻地跟穿衣服一样随便的狠人。一个能在地下走,一个能在地下追,抓都抓不住。
这书……
路平安抬起头,看着孙掌柜。
孙掌柜站在那儿,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深深的,一双眼却亮得很,正看着他,那目光里有点什么,像是等着他反应。
“掌柜的……”
路平安捧着书,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腰弯下去,半天没直起来。脊背弯成一张弓,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。
孙掌柜赶紧伸手扶他,两只手托住他胳膊:“别别别,使不得。”
路平安直起身,从怀里掏出两个福袋,放在桌上。福袋还是那个料子,温润光滑,红绳系着,鼓鼓囊囊。
正是当初在真君寿宴上得的那两个召唤符。
孙掌柜脸色变了。
“平安,这个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!”他连连摆手,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不。”路平安把福袋往他那边推了推,推到他手边,“掌柜的,这本书值这个。”
孙掌柜看着那两个福袋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盯着福袋,喉结动了动,又抬眼看看路平安,又低头看看福袋。
他叹口气,转身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包东西。箱子底被他翻得哗啦响,那包东西裹在旧布里,打开,几十两金子,黄澄澄的,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,堆成一堆。
“你拿着。”他把金子推到路平安面前,推得哗啦响,“要不然我心里不安。”
路平安看看金子,又看看孙掌柜。
孙掌柜脸上的皱纹更深了,那双眼却还是亮着,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他把金子揣进怀里,转身出了门。
厨房里,他把那口草头神给的铁锅拿上,锅底还带着黑,掂了掂,顺手。又挑了几把自已打的菜刀,用布包好,刀把磨得光滑,刀刃还亮着。
回到厢房,六只狗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,照在它们身上,照成一团黑影。
他蹲下来看了看,一只只摸过去,软软的,暖暖的。那只红的护脖被他摸到,动了动,又睡着了。
他躺回自已床上,听着窗外灌江口的潮声。
轰隆隆,一阵接一阵,像有人在江底翻身。真君庙的钟声也响了,当当当,远远的,沉沉的。
明天要走。
睡吧。
天还没亮透,路平安就起来了。
江面上还浮着雾,灰蒙蒙的。他拎着鱼竿出了门,在礁石上钓了三条龙纹鱼。鱼甩上礁石时扑腾乱跳,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光。
回来煮了一大锅鱼粥,自已喝了一碗,留了一些剩下的全倒进六只狗的木盆里。
六只狗埋头吃,脑袋扎进盆里,稀里呼噜的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吃完,路平安背上包袱,包袱里装着锅、刀、金子、书,还有鱼竿。他拎起铁锅,推开院门。
六只狗跟在他身后,排成一列,整整齐齐。
孙掌柜站在柜台后头,看着他出去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那点头的幅度不大,但很郑重。
老胡从厨房探出头来,冲他挥挥手。
大个儿和瘦子也在后头,远远看着,没过来。
路平安没回头。
一路向北。
路平安根骨三十三,力气比寻常人大出一大截。背上背着百十斤的东西,走起路来跟没事人一样,步子迈得又稳又快,一步能顶常人两步。
六只小狗第一次出远门,好奇得不行。一会儿跑到前头,四只爪子倒腾得飞快,跑出几十米又回头看他。
一会儿又落后面,在草丛里钻进钻出。
但不管跑多远,只要路平安吹一声口哨,啾的一声,立马一溜烟跑回来,围在他脚边转圈,小尾巴摇得欢实。
走了半天,灌江口已经甩在三十里外。
这里人烟稀少,走了半天没见着一个人影。两边都是矮山,草木茂盛,偶尔有几只鸟从林子里扑棱棱飞起来。
六只狗彻底撒了欢,在路平安周围几十米的地方上蹿下跳,你追我赶。
路平安找了条小溪,准备歇歇脚,对付一顿午饭。
溪水清亮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。他放下包袱,捡了几块石头,垒了个简易灶。刚准备生火,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狗叫。
“汪汪汪。”
六只狗同时叫起来,叫声又急又亮,朝着溪边一处树丛冲过去。树丛离他也就二三十步远,枝叶茂密,看不清里头有什么。
六只狗眨眼间就钻进去了,叫声更急了,夹杂着扑腾的声音。
路平安腾地站起来。
他抓起菜刀,快步跟过去。
还没到跟前,狗叫声突然变了调,不是报警那种叫,而是兴奋的、得意的那种,嗷嗷的,像在喊“快来快来”。
紧接着,六只狗一溜烟从树丛里钻出来。
前头两只嘴里各叼着一样东西,拖在地上,跑得跌跌撞撞,小脑袋一甩一甩的。
兔子。
两只灰毛野兔,个头跟狗崽子们差不多大。
那两只叼着兔子的狗跑到路平安跟前,把兔子往他脚边一放,然后趴下来,抬起头看着他,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,舌头伸出来喘着气,眼睛亮晶晶的。
路平安蹲下来,摸摸这只的脑袋,又挠挠那只的肚皮。
“好狗。”
其他四只围在旁边,嗷嗷叫着,又蹦又跳,急得团团转,一副“我们也出力了”的表情。有一只还拿爪子扒拉他的手。
路平安看着它们,笑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只兔子的护脖。
红的,绿的。
他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