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地行术看不懂(2 / 2)
算了,分不清。
他把包袱里预备的干牛肉收回去,那是路上吃的,能省就省。拎起两只兔子,走到溪边。
开膛破肚,剥皮去内脏,剁成块。兔子皮他留着,以后有用。铁锅架起来,兔子肉下锅,加点水,扔几片姜,姜是路上带的,不多,但该放还得放。盖上盖子炖。
没有调料,野外也不讲究那么多了。他又抓了把米扔进去,煮成一锅兔肉粥。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飘出来,六只狗蹲成一排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,喉结一动一动的。
熟了,先给那两只叼兔子的盛上,他凭着记忆,给戴红和绿护脖的盛了满满两盆。
其他四只蹲在旁边,眼巴巴看着,倒也没抢。
等那两只吃上了,它们才转过头看路平安,眼神里写着“该我们了吧”。路平安挨个给它们盛,一盆一盆递过去。
一顿饭吃完,六只狗趴在他脚边舔爪子,舔完爪子舔脸,然后挤在一起晒着太阳,眯着眼,小肚子一鼓一鼓的。
路平安靠在一块石头上,掏出那本地行术。
翻开。
以气通土,以神合脉,念动则身与地合一。
丹田引戊土真气,贯于四肢百骸……
他看了一会儿,又翻了几页,再翻几页。
合上书。
看不懂。
那些字他都认得,凑在一起就不认识了。什么戊土真气,什么周天运行,什么念动身合,他一个穿越过来的厨子,哪懂这些?上辈子他也就炒炒菜,这辈子也就杀杀鱼。
看来光靠吃不行,得找个地方学学修行的事了。
他叹了口气,把书收起来,揣进怀里。
六只狗还在晒太阳,有一只翻过身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,四只爪子蜷着,睡得呼呼的。
一个月后。
葫芦谷。
这里离灌江口已经有千里之遥。群山环抱,中间一块谷地,水草丰茂,有条小溪从谷中穿过,溪水清亮,能看见鱼在游。
路平安半个月前找到这个地方,一眼就相中了。
主要是两个山头后头有个道观。他打听过了,那观里有个老道士,据说修行了百来年,道行不浅。
他远远看过一回,那道士在观前打拳,一招一式看着挺玄。
他打算在这儿安顿下来,慢慢学。
谷里有现成的木头,他砍了几棵,搭了间小木屋。木头去枝,削皮,架起来,用藤条捆紧。屋顶铺上厚厚的茅草,压实了。简陋是简陋了点,但能遮风挡雨。
门是用几块木板拼的,关上能挡风。六只狗也习惯了,白天在谷里疯跑,追兔子撵松鼠,晚上挤在他屋里睡,挤成一团,呼噜呼噜的。
这天中午,路平安正在屋里收拾东西,把锅碗瓢盆归置好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。
不是平时那种玩闹的叫法,是报警的、尖锐的、一声比一声急的那种,还带着颤音。
他抓起菜刀冲出去。
六只狗围成一圈,正冲着圈里什么东西狂吠。它们弓着背,毛都炸起来了,尾巴绷得笔直,叫得喉咙都哑了。
路平安走近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
野猪。
一头大野猪,少说六百斤上下。浑身黑毛,又粗又硬,背上鬃毛根根竖起,像一排钢针。两根獠牙从嘴里翻出来,白森森的,跟两把匕首似的,往上翘着,尖端磨得发亮。
六只狗围着它转,却无从下口。那野猪皮糙肉厚,狗崽子们才二十多斤,咬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,咬不动。野猪一扭头,它们就跳开,跳得远远的;等野猪转过去,又围上来,冲它叫。
就这么僵持着。
狗子们看见路平安,叫得更凶了,一边叫一边回头看他。
路平安扫了一眼野猪,又看看自已的狗。
他握着菜刀,没急着上。
野猪这东西他听说过,皮厚,力气大,发起狂来能把树撞断。六百斤的野猪,撞一下,他这三十六的根骨也够呛。
但狗子们已经把它围住了,它跑不了。
“掏裆!”他喊了一嗓子,“把它撒尿的玩意儿咬下来!那儿皮薄!”
狗子们听不听得懂他不知道,反正他是喊了。
喊完没多久,一只黑狗,护脖不知道是蓝是紫,瞅准机会,猛地冲上去,一口咬在野猪后腿中间。那地方没毛,皮薄,一口下去就咬实了。
野猪发出一声嚎叫。
那叫声闷雷似的,又粗又哑,不像是猪叫,倒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巨兽在嘶吼。震得林子里树叶簌簌往下掉,鸟都惊飞了,扑棱棱一片。听得人心里直发紧,头皮发麻。
它猛地转身,想找咬它的那只狗。
刚一转身,后头又是一口。
这次咬得更狠,另一只狗叼住了就不撒嘴,使劲往后扯,小身子绷成一条线,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坑来。
“嗷~!”
野猪的惨叫声变了调,撕心裂肺的,带着哭腔。它原地转圈,可转到哪边都有狗等着。六只狗围着它,你一口我一口,专往那个地方招呼。咬住的就不撒嘴,被甩开马上又扑上去。
身后血流如注,顺着后腿往下淌,染红了一大片草地,染得草都趴下了。
野猪转了十几圈,越转越慢。血越流越多,它后腿开始打颤,站不稳了。最后实在撑不住了,两条后腿一软,蹲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嘴里往外冒血沫子。
狗子们围在它面前,冲着它叫,龇着牙,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。它们回头看看路平安,又看看野猪。
“等着。”路平安走过来,站在它们身后,“等它流血。”
野猪看着他,眼神迷茫,浑浊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。
又过了一会儿,血流得太多了。野猪脑袋一歪,倒在地上,嘴里还哼哼着,身子一抽一抽的,四条腿蹬了几下。
狗子们又上去咬了几口,它只是哼哼,已经动不了了。
路平安走过去,踢了踢它的脑袋。
没反应。
死了。
他蹲下来看了看,这野猪是真的大,比他腰还粗,够吃好几天。
他把野猪拖到溪边,拖得地上犁出一道沟。开膛破肚,内脏掏出来,肉一块块卸下来。
六只狗蹲在旁边看着,眼睛一眨不眨。有一只凑上去舔了舔流出来的血,又缩回去,舔舔嘴。
路平安一边收拾一边盘算。
这么大一头野猪,六百斤,去了骨头内脏,净肉也得三百多斤。可现在也只是一人六狗几天的伙食。
他抬头看看那六只狗,一个个蹲得整整齐齐,前爪并拢,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,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肉,喉结一动一动的。
“行。”他笑了笑,手上动作不停,“今天管饱。”